尼昂

尼昂的哨声

凌晨四点半，体育场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尼昂推开沉重的铁门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看台间回荡。作为这座体育场三十年的守夜人，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草皮，每一级台阶。

尼昂的工作从巡视开始。他用手电检查着球员通道的门锁，光束扫过荣誉墙——那些泛黄的照片里，有他年轻时作为田径选手的身影。经过主队更衣室时，他总会停顿片刻，仿佛能听见多年前的呐喊与战术板敲击声。最让他挂心的是球场草皮，昨夜暴雨过后，他仔细检查着排水系统，像老农照料自己的田地。

天色微明时，尼昂登上最高的看台。此刻的体育场正从沉睡中苏醒：清洁工开始擦拭座椅，园丁修剪草坪，厨师在餐厅准备早餐。但尼昂知道，真正的苏醒要等到第一支晨跑队伍出现，等到少年足球队开始训练，等到那个总在东南角练习任意球的男孩准时到来。

“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。”尼昂常对来采访的记者说，“我不过是替他们守着这片地方。”

八点整，交接班的时间到了。尼昂锁上工具间的门，最后回望了一眼被朝阳染成金色的球场。几个晨练的老人向他挥手，他点头致意，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。

体育场彻底醒来了。而尼昂的梦，将在场外继续——梦里全是绿茵场上奔跑的声音，和他再熟悉不过的、这片土地平稳的呼吸。